張強跑了,留下三歲的女兒小梅。我抱著哭啞嗓子的閨女,胸口像壓了塊磨盤：爹會讓你過好日子。收破爛、倒騰山貨、省下口糧換雞蛋…三年后我成了村里第一個萬元戶。當嶄新的拖拉機開進村,王秀英蓬頭垢面沖過來：衛(wèi)國,我當初瞎了眼！我抱起穿花棉襖的小梅,轉身鎖上刷了綠漆的大鐵門。小梅,咱家門檻低,容不下穿高跟鞋的。---王秀英把那只磕得坑坑洼洼的搪瓷洗臉盆摔在當院地上時,哐當一聲,嚇得院里刨食的老母雞撲棱著翅膀亂竄。那刺耳的金屬刮地聲,直往我耳朵眼兒里鉆。李衛(wèi)國！你個沒出息的窩囊廢！她叉著腰,嗓子又尖又利,像剛磨快的鐮刀,刮得人頭皮發(fā)麻,瞅瞅這破屋爛瓦！瞅瞅你兜里那倆蹦子兒！這窮坑,老娘一天也待不下去了！耗子來了都得哭著走！我蹲在堂屋那道磨得發(fā)亮的木頭門檻上,沒抬頭。手里那桿旱煙袋,銅煙鍋里的煙絲早就燒成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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